
北京时间11月17日凌晨,当亚洲的投资者还在关注隔夜美股的暴跌时,美联储主席凯文·沃什(Kevin Warsh)在旧金山联储的一场会议上,向全球市场投下了一枚重磅“认知炸弹”。
在这场聚焦“生产率与就业”的会议上,沃什罕见地使用了“超级智能”(Super Intelligence,简称SI)这一词汇来替代传统的人工智能(AI),并明确透露:美联储工作人员已经开始运用经济模型,推演“超级智能”加速普及后可能带来的三种极端经济情景。
他不仅警告AI可能引发大规模失业,更直接点出了一个华尔街最不愿面对的风险——AI泡沫破裂。
沃什在讲话中清晰地勾勒了AI技术可能引领美国经济走向的三条截然不同的路径。这并非美联储的官方预测,而是政策制定者为应对“最大未知因素”而设定的沙盘推演。
第一种情景:皆大欢喜的“生产率繁荣”。 这是最理想的乌托邦。超级智能极大地提升了生产效率,使得美国实际GDP增速持续高于长期平均水平。在这种情景下,技术红利在劳动者和资本所有者之间广泛分享,失业率维持在充分就业的健康水平。沃什一直坚信,这种由AI驱动的生产率提升,是抑制通胀的最优解。
第二种情景:被“机器”取代的“无就业增长”。 经济确实在增长,但普通人却成了旁观者。超级智能驱动的自动化大规模取代了人类岗位,且新岗位的创造速度远不及旧岗位的消亡速度。结果是,尽管GDP增速高于长期均值,失业率却不可避免地攀升至充分就业水平之上。这种“K型”的经济撕裂,将是对社会稳定的巨大考验。
第三种情景:刺破幻象的“泡沫破裂”。 这是沃什对资本市场发出的最严厉警告。在过去两年里,全球资本疯狂涌入AI赛道,推高了科技股的估值。但如果超级智能最终未能兑现市场那高得离谱的增长预期呢?沃什指出,在经历了大规模的资本投资和股市狂欢后,一旦预期回报下降,股票估值将面临剧烈回调。这不仅会导致经济放缓和失业率飙升,更可怕的是,即便经济最终复苏,也“不会获得预期中的生产率提升”。换言之,这是一场代价惨痛的“空欢喜”。
沃什的讲话之所以引发如此强烈的市场震动,是因为它精准地戳中了当前全球金融市场的核心焦虑。
就在沃什发表讲话的前后,美股三大指数已经全线跳水。纳斯达克指数大跌超600点,费城半导体指数更是重挫5.28%。英伟达、ARM、英特尔等芯片巨头集体下挫,AI云概念股跌幅居前。
市场的恐慌并非空穴来风。一方面,英伟达即将发布财报,而市场对这家AI“卖水人”的业绩预期已经高到了容不得半点瑕疵的地步;另一方面,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公开呼吁英伟达任命外部人士出任下一任CEO,这种罕见的政治施压进一步加剧了资金对AI板块的避险情绪。
沃什的“三种情景论”,无异于在紧绷的市场神经上又划了一刀。他虽然没有直接表态近期的利率路径,但他明确指出,AI对经济的影响“对未来的货币政策具有重要意义”。这向市场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:美联储正在密切关注AI泡沫的风险,如果“第三种情景”成为现实,美联储将不得不面对资产价格缩水与经济放缓的双重打击。
值得注意的是,沃什在整场讲话中通篇使用“超级智能”(SI)而非“人工智能”(AI)。这一用词的改变,源于特朗普政府今年9月签署的一项行政令,要求联邦机构在官方沟通中以“超级智能”替代“人工智能”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政治正确的标签,更反映了美联储对这项技术认知的升维。沃什在讲话中援引内生增长理论指出,超级智能与内燃机、电力等过往通用技术有本质不同。过往的技术是“工具”,而超级智能的独特之处在于,它可能“加速新思想的产生过程本身”。
“一个想法发现起来昂贵,使用起来却免费。”沃什认为,如果超级智能能大幅扩大创新的范围,经济增长就可能持续维持在远高于长期均值的水平。但他同时也强调:“机器无法取代人类的判断力、道德观和责任感。人类必须始终掌握最终决策权。”
美联储的这次沙盘推演,给狂热的AI市场浇了一盆冷水,但也并非全盘否定。沃什明确表示,美联储的角色“既不是倡导者,也不是反对者”,而是必须为各种可能的结果做好准备。
当前的AI产业,正处在一个微妙的十字路口。一方面,数据中心、先进芯片和电力基础设施的建设,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推高能源和原材料价格,这种“需求端”的通胀压力已经先于“供给端”的生产率改善显现出来。另一方面,IMF也在警告,AI企业之间的循环融资规模已超万亿美元,潜在的金融脆弱性正在累积。
对于投资者而言,沃什的讲话是一个明确的信号:AI的长期逻辑依然坚挺,但短期的估值泡沫已经引起了监管层的警惕。在“超级智能”真正带来全社会的生产率跃升之前,市场必须学会在繁荣的诱惑与泡沫破裂的深渊之间,保持清醒的平衡。
毕竟,正如沃什所言,这些情景只是“说明性框架”,但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,当所有人都认为某种情景不可能发生时,它往往正在暗处悄然逼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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